第302章 3倒计时
也就在这一刻。
村井代表日方向吴铁城发出了四项不合理条件。
要求就之前一系列冲突，让中方驻军撤出闸北，以方面他们保护侨民。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张静江请蔡廷锴去了杜月笙家中。
本来，他是该劝一心要打的蔡廷锴暂时避让，因为南京方面不硬。
何应钦派遣的宪兵6团已连夜开赴上海，要和他们换防。
不过一切都不一样了，这次带兵来的人是唐纵，他过来也不是换防的，是掐着点过来玩命的。
在杜月笙的家中。
蔡廷锴表示十九路军哪怕打到只有一兵一卒也不会让日方得逞。
张静江颔首：“将军勇气可嘉志气可嘉。但国民政府也定不会对局势坐视不理，这是整个中国的事。”
到底是搞政治的。
人家在慷慨激昂，他话里话外又开始刮门户两字。
意在敲打蔡廷锴不要忘记中央才是有话语权的，中央对你可是很支持的云云。
但你不要以为他这是在为南京站立场。
他其实是在为南京树敌人。
因为张静江和辛伟明不和已久。
张静江是强烈建议忍让不打的，因为他是经济发展派，他倒不是汉奸卖国，而是他认为上海有这么多洋人势力在，日本不可能像东北那样妄为。
这次辛伟明铁心的要打，张静江就一头火。
他的建设委员会下辖的许多东西都在上海，打烂了怎么办？
世上最狠不过口中舌。
外人不晓得内情，比如蔡廷锴，只会以为这是辛伟明的意思，蔡廷锴都火了。
但备不住边上有个知晓内情的杜月笙。
江湖人有八面玲珑的时候，也有义气血性的时候。
杜月笙见蔡廷锴面色不虞，他轻轻咳嗽了声，说的话却很重，他说：“张主席，你可能不晓得。”
“不晓得什么？”张静江有些懵。
杜月笙淡淡的道：“此次对十九路军的支持，是沈处长，军统的沈炼辰你晓得吧，在领袖面前摔杯子吵来的。”
不晓得的前因后果，杜月笙这句话等于在拆辛伟明的台。
但联系前因后果，张静江的脸一下就红了。
蔡廷锴心中的气则瞬间消除，杜月笙的意思等于在明白和他说，那边都是放屁呢，全是沈炼辰为你弄来的东西，沈炼辰会这么做吗？
而辛伟明好意思在沈炼辰头上弄这些东西吗？
那可是敢和他摔杯子的人。
蔡廷锴不由大笑起来：“沈处长的人情我们都不会忘的。”
“炼辰老弟走之前和我交代过，都是为了国家民族，谁敢在里面弄花头，他就弄谁。”
杜月笙今儿是一点脸皮都没给张静江留。
凡事有规矩。
你约蔡军长来我家里我以为你有什么大事转告，结果你上来就为自己的不快活而给人家添堵？
帮帮忙，人家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好伐，你什么时候搞也不能这个时候搞事情吧。
张静江尴尬了下，就很自如的转换口风和两位通报情况：“吴铁城那边正在等南京的态度，然后对日方进行回复。”
“我堂堂中国的地界，驻扎自己的军队，居然碍了东洋人的事。呵呵。”
杜月笙也冷笑：“三友实业的肥皂泡都给戳穿了。日本人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啊。”
但他很快又道：“说这些没用意义，打完说的话才响亮。”
“放心。”蔡廷锴沉稳的道。
几人正说着，好几个电话进来，是各界的恒社人士听闻日方条件后相当愤怒，来电给杜月笙希望他出头牵着大家一起给市政府方面施加压力。
杜月笙换做过去肯定满口答应然后去做。
这会儿他却说：“上面已有安排，诸君稍安勿躁，我看这次还不知道谁笑到最后呢。”
张静江晓得他神通广大，憋不住拉低身段问：“杜先生可是晓得什么内情不成？”
“不能说。”杜月笙呵呵着：“总之，日本人这次不会讨什么好。”
这会，唐纵带领的先头部队已开过苏州，进行休整。
一夜的急行军，将部队拉的很长，他们到了还有些部队还在几十里的后面呢，这还是宪兵方面的装备好。换做其他鱼腩部队，前锋进了上海，后队还在特么的江西都不稀奇。
与此同时，俞济时的88军等部队也从其他地方往上海靠拢。
一时间，沪上四周杀气弥漫。
日方发出那则通牒后也没其他后招，就在等上面的命令。
中方调兵遣将同样需要时间。
于是沪上竟出现了难得的宁静。
日本人要不要动手？从侨民退入日租界就看得出他们的决心了。
英美法等国也就此事呼吁双方克制，但这些话他们自己都不当真。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三时。
休整完毕的唐纵所部继续开拔，他们会在晚十点进入闸北。
而在家的杜月笙忽然接到了沈炼辰的电话。
“月生哥，麻烦紧急招呼人手将闸北图书馆的藏书等尽数搬运至租界，或者其他安全地方，请务必在晚上九点前办妥。”
“还有其他什么事体没有？”
“打起来后，你不要出租界，就在家里便是。”
“真的要打了？”
“不打，行吗？保重。”
沈炼辰挂掉电话后继续琢磨，还有什么遗漏的。
和坐镇后方的他相比，向北峰正和军统一期的弟兄们悄悄散进闸北乃至整个沪上的黑暗之中。
这些都是精英也都是死士。
沈炼辰对他们下了死命令，三人一组，前后联络。
遇大股敌人就地抵抗，但互相不得救援，务必将军情准确及时传达出来。
这是很残酷的命令。
前面的弟兄在舍生忘死，只为了让安全距离外的兄弟撒腿跑路回去报信！
但沈炼辰没有办法，别动队的作用目前只在于此，中国只有用这些弟兄的牺牲才能及时准确的防御住敌人的进攻。
因为被动的中国，不晓得敌人下一拳会打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局内人沉稳着不动如山，轻浮者坐立难安。
但无论哪方，无论他外在是什么表现。
所有人的内心都是澎湃的。
一方，要将此战作为证明海军实力的实例，甚至有攻占上海后直往南京的企图。
一方，要将此战作为证明中国血性的实例，以期待种下复兴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