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六月的山阳镇, 南岭花炮厂各车间热火朝天忙碌着。
一个星期后,给省日杂的第一批花炮顺利交货。
之后不久,四川省日杂的三百箱花炮也送上了火车货运。
新订单还没来,但是工厂车间并没有停歇, 而是继续生产, 增加仓库量。
同时, 山上加建了配药房和装药房, 吴厂长招了大量的零工进行培训,以备不时之需。
这天萧弘瑶在厂里跟财务老郑算账,因为他们原料成本高,第一批货赠送的多, 而且卖的都是低价货,所以利润不高。
两单加起来,赚的不够五千。
在萧弘瑶看来,这赚的不算多, 但其他人觉得已经很赚了。
吴厂长、老郑还有萧老大,都认为短短十天赚五千, 对于一个新厂来说, 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
众人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之前害怕又要换老板的职工们, 发现厂里在加班加点扩建,也都扭转了心态,希望厂子生意越来越红火,能长长久久保住大家的饭碗。
这边刚算完账,门卫李叔急匆匆跑进来告诉他们,派出所来人了。
派出所来了几个民警,说是接到举报,南岭花炮厂违规生产, 存在危险品乱堆放等问题。
吴厂长急急解释:“不可能,我们都是规范生产的厂家。”
老郑:“我们要是有问题,街上那些小作坊都该关闭!”
派出所只是接到通知来执行任务,并不听他们解释,他们要求立刻停工停产封存现场,等待县公安局治安股的民爆专干过来检查。
幸好现在不是赶工的时候,萧弘瑶只得让大家配合调查。
县公安局那边工作也忙,当天没来人,第二天也没来,纯耽误时间。
萧弘瑶只能去轻工局投诉,在轻工局工作人员的催促和陪同下,县公安局的民爆专干才来现场检查。
因为萧弘瑶平时就特别注重安全问题,所以现场几乎查不到毛病。
民爆专干只能吹毛求疵找了一些台面有缝隙、沙土结块之类的完全不算毛病的小毛病,让他们整改。
轻工局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帮忙说话,“这些不用全厂停工整改吧?修补一下就好了。”
吴厂长也说:“我们马上改,今天上午就能整改好。几位领导在镇上吃顿饭,饭店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再来复查,可以吗?”
民爆专干表示不吃饭,明天再来。
吴厂长没辙,只能答应。
他打电话给萧弘瑶,萧弘瑶今天没过来,在家等消息。
吴厂长:“台面缝隙比头发丝还细,那张台也不怎么用的,就鸡蛋里挑骨头,明天不知道会不会说,我们院子里有杂草,要继续整改。我们要不要打点一下,偷偷塞点红包。”
“不要给。”不是萧弘瑶不够圆滑,而是,她觉得安全绝对不能含糊,只要别人能挑出毛病,那就是做得还不够,“今天你们把所有可能被抓到小辫子的地方,都要整好,包括院子里的杂草,都不要有。”
而且,既然有人举报,那说明有人暗中盯着,给红包很可能会被扣上行贿的帽子,不能冒这个风险。
但也不能让对方真鸡蛋里挑骨头,继续封全厂不让开工。
她问:“今天轻工局谁陪同检查?”
“一个姓沈的办事员。”
这人萧弘瑶认识,而且很熟。
她想了个法子,给沈办事员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早上,吴厂长在厂门口迎接民爆专干来检查。
车间、火药库、成品仓库都没查出问题,最后往山边走,要去配药房细查。
沈办事员问吴厂长:“你们老板怎么没来?”
吴厂长解释:“她本来是要来的,今天突然有事,没来成。沈办事员认识我们老板?”
沈办事员:“见过几次。你们老板厉害的咧,上次她来找我们祁局投诉安阳花炮厂的王厂长,刚好遇见了冯书记,她跟冯书记相识,当着所有人面把王厂长给告了。”
一句话,透露了多层关系,其中民爆专干问:“后来呢?”
“后来,王厂长为此受了批评,特意到县委赔礼道歉。”
连关系很硬的王厂长也被告倒了?
吴厂长笑道:“这些事我们都不知道。”
民爆专干听出了这警告的意思,如果他们再故意刁难,保不齐人老板把他们这些人也告了。
都是听得懂人话的,所以后面在配药房这几个人没再吹毛求疵,老老实实照章办事,给南岭花炮厂解封后,下午就能照常开工。
得知没事之后,萧弘瑶才出门,今天三剑客刚好来县城开研讨会,她和宋括阳请他们吃饭。
杨兵提前订好了包厢,萧弘瑶过来先把菜点了,他们几个开完会过来,刚好上菜。
一见面,童学斌就道:“这地方不错。点个好酒吧,萧老板!”
萧弘瑶笑道:“中午不喝酒,我点了汽水。”
陈克磊也赞同:“别喝酒了,喝汽水挺好。等会儿我们还得坐车回去。”
童学斌:“怎么样?你们厂子解封了吗?”
“解封了。下午开工。”
“那就好。”
罗演好奇:“你们一个新厂,谁会去举报你们?”
能在举报之后,让民爆专干连续刁难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跟她有仇的人里,梁家没这能耐,有这能耐的,也就王臻文。
萧弘瑶和宋括阳心里门清,但不好说。
“不清楚谁举报的。不过这样也好,安全太重要了,有人盯着,厂里这些人,才会更注意安全小细节。”
童学斌惯会拍马屁:“萧老板,你这心态,你不发财谁发财?”
大家笑了。
菜上齐了,萧弘瑶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研制一些新产品。
有,但是都不成熟,所以还不能拿出来卖钱。
三剑客都是老实人,而且萧弘瑶有宋括阳坐镇,更不敢忽悠。
罗演半是恭维半是打听地说:“宋工手上应该有更多新产品。”
宋括阳笑道:“我们最近主要推去年的金奖系列和金凤展翅,新产品年底会有几个。”
见宋括阳绕圈子,童学斌直接问:“你个人的呢?你私下不帮帮你爱人?”
这问题萧弘瑶也想知道。
但她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逼他回答,她笑着帮宋括阳解围:“我们两个要避嫌呀,要不然,他很容易被厂里抓小辫子。所以我才要重金求你们帮忙嘛。”
罗演问她:“你想要推什么产品?我们可以往你想要的产品上努力。”
这也是萧弘瑶目前的思路。
她提出需求:“我想要几款适合小朋友玩的烟花,这个要便宜,安全,操作简单,还要好看好玩;要两款小型礼花;再要一两款别人没有的高空□□,价位中高端的。以上产品都要适合出口。”
他们明白了,萧弘瑶想要打开外贸市场。
童学斌:“小朋友玩的烟花和小型礼花我们可以一人想一两个吗,高空□□,难度太小,你们来。”
他说的是反话。
言外之意,他搞不了难度大的。
陈克磊说:“高空□□,你可以跟我配合一起搞。”
“可以啊。我给你打下手。”
罗演想了想,“我重点还是试试适合小朋友的小型烟花。这个看起来简单,但很有意思。”
宋括阳则笑道:“需要哪些技术支持,你们尽管找我,技术上的问题,我们可以多交流。这个在我们厂也是支持的。”
“那说好了,到时候你别嫌我烦。”
几人站起身,举起汽水准备碰杯。
童学斌:“来,我们三剑客敬你们夫妻俩,以后一起发财。”
罗演嫌弃地说他:“能不能不要那么俗?”
宋括阳:“一起攻破技术难题。”
罗演和陈克磊异口同声:“对,攻破技术难题。”
童学斌跟他们不是一个频道的,“我俗,我要发财。”
萧弘瑶笑道:“你们攻破技术难题,然后跟着我一起发大财。”
“好!”
然后五个人碰了碰汽水瓶,各喝了一口,才开始动筷。
午饭后,送走三剑客,小两口骑上自行车回家。
到家发现林振辉坐在楼梯口等着他们,他身旁放着一小筐杨梅。
“我在街上遇到一个易县来的大叔在卖柳村杨梅,我记得阳哥爱吃,就买了一筐。”
林振辉从四川回来后,又去跑了几个地方,这几个地方的花炮采购负责人答应了过段时间亲自上门选购。
他是前天才回来的,马上有客户要来拜访,所以最近不准备出去了。
宋括阳拿出钥匙开门:“怎么样?搬进去了吗?”
“搬进去了。”
他们之前住的小阳街27号的房子,是林振辉表嫂领导的房,现在林振辉花钱租过来了,自己一个人住。
萧弘瑶:“你这个租房的租金,你找老郑,给你报销一半。”
林振辉笑着感谢:“谢谢老板。”
开门进了屋,林振辉说:“今天上午,我在百货公司遇到梁川了。”
梁川是梁天的弟弟。
“然后呢?”
“梁川最近在帮梁珍看店。梁珍不是跟肖德进合伙卖布卖手表吗?赚了一些钱,所以肖德进前段时间老往珍姐服装店跑。肖德进的老婆误以为梁珍和肖德进有不正当关系,就带人把梁珍和肖德进都给打了。”
这么精彩。
萧弘瑶和宋括阳互相看了眼,忍着没笑。
“梁川跟我解释,他姐跟肖德进没那种关系,想要撮合我们复合。”
萧弘瑶:“估计他们听说你找到工作,拉了订单,赚了不少提成,后悔了吧?”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吃回头草的。”林振辉非常坚定,“你们放心。”
宋括阳颇为欣慰:“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
“我晓得。”
萧弘瑶问:“他们在哪儿卖手表?在珍姐服装店?”
“应该是吧。”
之前被梁珍和肖德进举报过的萧弘瑶,略有所思地转了转脑子……
宋括阳和林振辉聊天,萧弘瑶去把杨梅洗了来。
鲜红色的杨梅,看起来就很开胃。
他们一人拿了一个,放进嘴里,随即,三人的脸各自皱成一团。
太酸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大笑。、
这根本不是柳村杨梅。
宋括阳说他:“林振辉,你买之前不会先尝尝吗?”
萧弘瑶:“看着那么精明,怎么一而再被人坑呢?”
听这两口子吐槽,林振辉满是无辜,“谁想到看着老实厚道的农民大叔,还会骗人。”
“骗人的事,不分身份贵贱,关键是人。”
宋括阳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萧弘瑶一眼。
萧弘瑶忍不住怼他:“你看我干什么,我骗你了?”
怎么没骗?
有外人在,宋括阳没硬怼,“看你一眼都不行?这一筐杨梅怎么处理?”
萧弘瑶说拿回萧家去,她大嫂爱吃酸。
她把杨梅送回萧家,大哥这两天休息,部门合并后,省日杂这样的大单不让他跟了,萧远扬现在跟的都是小客户,所以很清闲。
兄妹俩坐一起聊天,他以后帮她拉客户,也能赚点小钱。
大嫂刘芳则加糖把杨梅熬成了酸梅汁,酸酸甜甜的很挺好喝。
萧弘瑶拿了一壶回来,放冰箱里冻成冰棒,另有一番滋味。
两天后,珍姐服装店被查封,手表被没收充公,梁川因在现场拒不配合,打伤工商执法人员,被依法拘留。
肖德进去找工商局的朋友帮忙,结果人家说,这事被有心人举报到县广播电台,闹大了,没办法帮忙。
被肖德进老婆打得鼻青脸肿的梁珍,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到处去申诉求人,想要尽快把二弟搞出来,但申诉无门,欲哭无泪。
*
安阳花炮厂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中高层干部大会。
王臻文坐在上首,正在发表讲话。
讲话内容的中心思想是,严禁本厂领导干部私下以任何名义协助其他同行完成任何类型的工作。
讲完话,王臻文看向许建业:“单单约束本厂领导干部还不够,必须要对干部家属也要有约束,要双层约束。要不然,是没办法避免有人利用职权进行利益输送。许副厂长,你们技术生产安全几个部门尤为关键,你们跟厂办合作,尽快出台一份规范干部家属的从业细则……”
许建业快速做着笔记,“王厂长说的有道理。甘蔗不能两头甜,家里两口子,不可能一人在外面赚大钱,一人在厂里捧着铁饭碗担任重要职位。”
王臻文又看向陈主任:“陈主任,你配合许厂长的工作,尽快拟出规范来。”
陈主任忙答应了声:“晓得,我这边会配合许厂长把细节拟出来。”
厂里这些管理层都清楚,今天这个会表面上针对所有领导干部,实际就针对一人,那就是宋括阳。
宋括阳面无表情地听着,开完会,他起身出门,没人敢上前跟他说话,都怕被王厂长看见,把自己和宋括阳萧弘瑶夫妇给关联上。
只有陈主任叫住他:“宋科长,这份文件,麻烦你签下名。”
宋括阳走前去,陈主任让他签名的文件是王臻文刚刚发表的谈话,已经有好几个厂领导干部签完名了。
陈主任解释:“每个人都要签的,不要放心上。”
宋括阳确实不担心什么,他拿笔快速签下自己名字。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陈主任和宋括阳。
陈主任才小声说:“针对你的,提前做好准备。”
宋括阳知道,他问:“陈主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陈主任也为难:“这个真不好办,厂里就是逼你们二选一,夫妻俩的事业,只能保一个人的。”
没其他办法了。
“实在不行,你们就假离婚,两个人的事业都保住了,就是生孩子麻烦点,要不趁着细则没出来,快点怀上孩子,拿到准生证,再离婚。”
陈主任馊主意不少,宋括阳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能长期坐稳厂办主任的,都是人精。
“谢谢陈主任支招。你们这个细则,事关重大,建议领导们好好研究,不用太着急。”
陈主任笑道:“晓得,我尽量慢一点。”
*
书房里,萧弘瑶在写信,一封法语信写给法国fpi公司的tina,告诉她,自己出来创业开了花炮工厂,她没忘记tina最初写信到安阳花炮厂的初衷,是为了寻找无硫或者低硫烟花。
【我将会和我的技术员一道,为攻破这道难题而努力。】
同时给tina邮寄去了她能生产的各种中高端□□的目录,这是她从研究所抄来的,基本上研究所的目录,三剑客都能把配方写出来,生产难度不大。
写完法语信,她给德国礼品公司的罗尔夫先生也写了封信。
信中只是简单问候,并告诉他,自己在想办法研究他们所需的儿童小礼花。
这边信还没写完,宋括阳下班回来了。
她说:“我蒸了香肠和水蛋,中午随便吃点吧,不要做菜了。”
宋括阳应了声,他去洗毛巾擦汗。
萧弘瑶帮他擦后背,湿毛巾从衣领伸进去轻轻擦拭着,她附耳过来,“老公,无硫烟花的课题,你要不要努力攻坚一下?”
“我有在研究,但我现在是安阳国营花炮厂技术科的科长,我研究出来的结果,也只能是安阳花炮厂的。”
“你利用下班时间研究呀。那不就是自己的吗?”
宋括阳把今天开会的内容跟她说了,“等细则出来,我们两个人的事业,只能二选一。要不我辞职,要不你关闭厂子。”
那当然是你辞职!
原书里,他就是辞职去了东莞。
现在辞职来她厂里,他也不吃亏。
但这话没办法说。
说了,在他眼里,就显得她只顾自己,太自私。
虽然她承认自己确实自私。
她反问:“你怎么想的?”
宋括阳没回答,他接过毛巾,到洗手间清洗后,拿去阳台上挂起来。
等他回来,他才说:“陈主任给了第三个选择。”
“什么选择?”
“离婚。”
“你想跟我离婚?”她不太相信他愿意。
“假离婚,为了不影响我们要孩子,不影响孩子上户口,你先怀上孩子,拿到准生证后,我们再假离婚。”
所以,他这通话的真实目的是,把生孩子的计划提前。
萧弘瑶知道他没有完全信任自己,他想用孩子来绑住她。
不对,这应该只是试探。
他对她态度的试探。
萧弘瑶没有直接拒绝,“怀孕又不是想怀就能怀的,万一细则出来,我还没怀上怎么办?”
宋括阳定定看着她:“不试怎么知道?我最近多锻炼身体,多努力一些。”
萧弘瑶沉默了。她不能要孩子。
墙上壁钟嘀嗒嘀嗒响着。
她可以跟别人虚与委蛇,但在这件事上,面对宋括阳,她不能含糊。
宋括阳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微微舔了舔唇,“三年内不要孩子,是吧?又是这个,又是三年。不对,现在应该变成两年零四个月了。”
“我想先拼事业……”
“你不要把我当傻子。”
他第一次跟她说这种重话。
书房窗户很小,窗台上种了几盆小小的太阳花,热风从窗外吹来,萧弘瑶站在窗前,神情有些恍惚。
其实一开始她就是错的,她不应该做这种缺德事,不应该那么自私地选择跟他结婚。
但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她说:“对不起,实在不行……我们离婚吧。你不可能为我放弃事业,我也不可能为你放弃工厂。”
如果萧弘瑶真的只是一门心思拼事业,宋括阳愿意放弃国营花炮厂的工作,跟她一起打拼,拼一个他们的未来,但她一直有自己的小心思。
打拼的最后,他很可能就完全失去她了。
宋括阳心里很堵,他的人生仿佛一文不值,被她踩在脚下戏弄。
很多恶毒的话梗在喉咙,最后只能咽进肚子里,他拉开椅子坐下,他只想要一份跟他父母一样,互相爱对方一辈子的婚姻,可他遇见的都是什么人啊。
“缺德。自私自利。”
这是他对她的评价。
萧弘瑶喉咙微涩:“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要回她的世界。就算那个世界马上要面临末世,面临千般苦难万般危险,她也要回去。
如果姐姐面临同样的选择,她相信姐姐会跟她一样,不择手段,也要回去救她。
宋括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忍不住苦涩大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想跟谁一个世界?既然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萧弘瑶手轻轻颤抖着:“你损失什么了?这大半年你跟我在一起过得不开心?我耗费你青春了?没有我,你也不可能跟别人结婚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能跟别人结婚?”
原书他就没结婚!
但这话没法说。
萧弘瑶语塞了,“那就离婚嘛,你找别人结婚去。你要精神损失费,我赔你!你再婚的彩礼钱我出,再贵我都出。”
宋括阳:“……”
两人吵完,一个在书房呆着,一个在客厅坐着,谁都不搭理谁,也都不吃饭。
过了大概半小时,宋括阳从书房出来,看着她。
“你就是这样,对我毫不在乎,想离婚你随时可以离,如果我跟别人结婚,你还能出彩礼,是吗?”
萧弘瑶心虚了,她不可能毫不在乎,他太能哄她,麻痹她,让她在安乐窝里,乐不思蜀,甚至姐姐和他,两个让她选,她一时都可能没办法分清谁对她更重要。
只是姐姐的性命,和她的爱情,二选一,那肯定是选姐姐的命。
她强忍着往上冒的泪水,摇了摇头,“不是,我在乎。我不想离婚,我也不想看你跟别的女人结婚。”
她就是这么矛盾。
宋括阳眼眶微微红了,此刻他竟情愿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她没骗他。
算了,他不逼她。
“吃饭。”
他进厨房,把蒸好的香肠腊肉、鸡蛋和米饭端出来。
两人默默吃了饭,他去上班,她则坐在家里发呆,哪儿都没去。
到了傍晚,陈主任在办公室打来电话。
“我就试试看你在不在家。你要是不在家,我晚上还得找你们去。”
“什么事呀?陈主任。”
“下周王和梅要去湘阳出差,准备入住湘阳友和宾馆,在这里他们那么谨慎,去了湘阳会不会……”
萧弘瑶秒懂,“这是个机会。”
陈主任找熟人安排房间,她来安排人。
挂了电话,萧弘瑶骑自行车去找小马哥,协商安排好之后,去店里转了圈,才回家。
到家宋括阳已经做好饭菜,吃饭的时候,她主动打破沉默。
“其实我们还有第四条路可选。”
不辞职,不关闭工厂,也不离婚,他们走第四条路。
“在你们那个所谓限制干部家属从业细则出台前,把王臻文拉下马。”
作者有话说:
萧弘瑶:
宋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