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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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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是父皇
      第157章 是父皇
      秦元泽没有把剑给我。
      我说:“这是我的事,总要做个了断。”
      萧律无数羞辱我,且是当着外人的面。
      今日福康公主大婚,他那样提起往事,是把我的伤疤用力扯开,给世人看个清楚。
      在皇帝面前,他依然不知收敛,仍然刻意以通房婢称呼我,他是盼着我同他一起下地狱。
      他有意做出这般自焚的举动,由我来放这把火又何妨。
      我或者秦芳若,都是最有资格杀了他的人。
      秦元泽沉默片刻后,向我递出剑。
      “贵妃,”萧瑾疏到这时才开口,“你同平王有何牵连,需你来动这个手?”
      他这是不希望我杀萧律。
      确切的说,他希望萧律不是死在我手里。
      为了制止我,他甚至冷淡的以“贵妃”二字来称呼。
      但我置若未闻,依然从秦元泽手里接过了这把剑,提着剑向萧律走去。
      萧律看着我,面色难得的平静。
      我抬起沉重的剑。
      萧瑾疏沉声对我道:“把剑放下。”
      他的每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但我没有照做。
      我的剑尖向着萧律捅去。
      那一刻,萧律直直看着我,竟然露出痛快的笑意。
      “南书月!”
      萧瑾疏的声音越来越沉。
      我用力一捅。
      萧律不躲不让,痛苦的闷哼一声。
      他一眼也没有去看捅进腹部的这把剑,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我残忍的把剑抽出来。
      鲜血四溅,弄污我的裙袍,他痛苦不堪的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
      那瞬间,我脑海中涌出无数画面。
      是我们坐在台阶上并肩看夜空,我听他说昭国有多远,皇宫有多奢华,他身边原本有多少人伺候。
      我想我要活得久一些,一直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只要还有我,他不会太可怜太孤单。
      为了让我靠着舒服,他会将肩膀塌下来一些,让我倚在他肩头。
      我扔了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的脸,将自己颤抖不止的手掩在袖下。
      “阿月,”萧律的声音很痛苦,也虚弱,却透着如愿以偿的庆幸,“我是唯一一个,被你亲手杀死的人,你不会忘掉我了。”
      我凉薄道:“在关外,我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你实在不足为道,更不会记得你。”
      萧律笑着说:“但我不一样,阿月,我不一样。”
      能有多不一样,不过是更遭我怨恨罢了。
      我倒的确想忘掉,忘得干干净净,把那些痛苦的事也一并抛下了。
      这样的记得,有何用?
      萧瑾疏出声吩咐:“宣太医,尽全力救人。”
      侍从动作麻溜,担架很快被抬来,萧律被弄去别处救治。
      婢女也拿了干净的衣物来呈给我。
      我换衣服时,萧瑾疏就坐在一边。
      他的声音很淡:“南书月,这不该是你做出来的事。”
      我把染了血的衣袍扔在一旁。
      “圣上允萧律出来,就该料到了要出事。”
      萧瑾疏道:“问问你自己,若秦元泽不想着杀了他,你会动手?你是非要萧律去死不可,还是不允许秦元泽的在今日犯此大错,故而以身替之?”
      我到这里才悟出什么,顿时脊背发凉。
      萧瑾疏没再同我多说,起身离开。
      ……
      婚事照旧,而最热闹的拜堂阶段被我错过,驸马已经被送入洞房。
      萧律被我捅了一剑生死难料的事,压了下来,外人并不得知。
      吃喜宴时候,我坐在萧瑾疏身旁,他没有转眸看我一眼,只在溯儿叫他的时候,温声回应几句。
      溯儿吃了一阵,又看看我和萧瑾疏从未动过的碗筷,眨了眨眼睛。
      “父皇,鱼很好吃!”
      萧瑾疏不扫孩子的兴,夹了一点鱼肉放入嘴中:“嗯,溯儿说的对,鱼好吃。”
      溯儿又说:“父皇挑鱼刺,给母妃吃!”
      自从当了贵妃,宫人便一遍遍指证他,该叫我母妃,而不能是娘亲。
      刚开始他有些抗拒,不习惯,到现在早已已经脱口而出。
      萧瑾疏照做了。
      他很仔细的挑了块鱼肉夹我碗中。
      平日里,溯儿也喜欢指挥萧瑾疏干点事。
      都说皇帝和皇子之间不仅是父子还是君臣,必须要有敬重,可在溯儿面前,他只是个平凡的父亲。
      这会儿,或许是孩子看出来我和萧瑾疏都有心事,在用他的方式安抚我们。
      我道:“谢圣上。”
      他的筷子一僵,不动声色的抽回去。
      ……
      这场婚宴之后,萧瑾疏多日没踏进未央宫。
      不来也就罢了,他把溯儿传了去,如今孩子渐渐大了点,到了夜里不再只认我,只要有萧瑾疏在,他也能安然入睡。
      就这么,他留了溯儿五六日,没让孩子回未央宫。
      孩子不来,我白日里便挑萧瑾疏上朝的时辰自行去找,宫人不会拦着我,我在乾元宫依然来去自如。
      算着时辰他要下朝了,我便回未央宫去。
      这一日,我正要走,溯儿眼巴巴的对我说:“母妃,父皇想你。”
      我摸着他脑袋柔声问:“是溯儿想我,还是父皇想我?”
      “是父皇,”溯儿叫我蹲下身,偷偷在我耳边说,“父皇叫溯儿把母妃留下来,说要是溯儿做到了,能吃一串糖葫芦。”
      所以萧瑾疏把溯儿留在乾元宫,是等着我向他低个头,我没低头,他便让溯儿来递个台阶。
      我蹲着,衣裙在地面散开,溯儿认真的模样有点像个小大人了。
      我问:“你一个人在父皇身边的时候,会不会很想我?”
      溯儿认真想了想:“一点点想。”
      总归有莲心和许多宫人时时刻刻陪着他玩,还有一群被召入宫专门做他玩伴的孩子,萧瑾疏一得空闲也绕着他转。
      他也一日比一日长大,不再那么需要我了。
      溯儿见我没有拒绝,拉着我到多宝阁前,打开一个抽屉,小手拿出几封信递给我。
      “父皇常常看这个,溯儿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父皇不说!母妃说给溯儿听!”
      每一封的信封上,都是五个显眼的大字,南书月亲启。
      字是萧律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