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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陛下快逃,疯批正在包围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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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楚翎碰着仿佛还残留着天子指尖温度的玉盒,他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埋进柔软的锦褥间。
      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滚烫的赤红。
      尚书府。
      苏文卿从陈昭书房走出来的已经深夜。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拂过他微烫的额角。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克制,才维持着脚步的平稳,走下回廊,踏入寂静的庭院。
      选秀。
      不是猜测,不是流言,是明明白白写在御批朱砂里的应允。
      五年了。
      那人空置后宫整整五年。
      朝野议论,史官隐晦,所有人都以为天子清心寡欲,或心思不在此。
      只有苏文卿知道,那人只是眼光太高,心气太傲,寻常脂粉乃至功勋贵女,都入不了那双眼。
      他拼了命地读书,豁出一切去科考,在金銮殿上压下所有紧张,将毕生所学凝于策论,终于换来天子一声淡淡的“尚可”。
      后来他被破格提拔,偶尔御前奏对时,那人才会将片刻的目光施舍在他身上。
      他以为那是开端。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耀眼,终有一天,能在那人心里,从“尚可的臣子”,变成一点点不同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现在,“选秀”二字,像一盆冰水,将他那点小心翼翼护着的卑微妄想,浇得透心凉。
      原来,不是不想,只是时候未到。
      原来,那人终于也觉得寂寞了,觉得这偌大皇宫,需要些鲜活颜色来点缀了。
      那么……他呢?
      苏文卿的心脏疯狂跳动着,撞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选秀……选秀!
      他巴不得。
      苏文卿几乎是恶狠狠地想。
      什么清流风骨,什么状元颜面,什么世俗眼光……都去他的!
      若那宫门真的要开,若那人真的要选,他苏文卿,为什么不能是其中之一?
      凭什么只能是那些庸脂俗粉,或是不知哪里来的、只会以色媚人的男女?
      他有才学,有抱负,更有一颗……将那人奉若神明的心。
      他甚至比他们更懂他。
      懂他在奏折堆后的倦怠,懂他无人理解的寂寥。
      他不仅能以色侍君,更能以才辅君,以心……慰君……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苏文卿停下脚步,站在客房前的石阶上,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他袖中的手指再次紧紧攥起。
      陈昭怕掉脑袋,只想赶紧敷衍出章程交差。
      可他苏文卿,要的远不止这些。
      这三日期限,是天降的机会,是他唯一能接近甚至是……影响那“遴选”标准的机会!
      苏文卿推开客房的门,他几乎是扑到书案前。
      烛火剧烈摇晃,映亮他那双触目惊心的眼眸。
      笔尖饱蘸浓墨,落在雪白宣纸上,力透纸背。
      这一次,他不是在书写公务。
      他是在书写自己的命运,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另一边,陈昭正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一个黑衣人拿着刀抵着他的脖子,另有一人正在翻找桌案上的书卷公文。
      书案很快被翻找的一片狼藉。
      只是显然,他们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奏折呢?藏哪儿了?” 持刀的黑衣人嗓音嘶哑,带着凶狠的威胁。
      话落,他脖子上的刀又贴近了几分,压出一条血线。
      陈昭身体一抖,瞬间冷汗涔涔。
      “唔、唔——!”
      翻找的黑衣人停下动作,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冰冷。
      “老大,没有。”
      “这老狐狸会不会已经送走了?或者……藏在了别处?”
      闻言,黑衣老大的刀锋又逼近几分,几乎要割破血管。
      “陈大人,”他凑近陈昭耳边,带着血腥气,“咱们兄弟耐心有限,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们奏折在哪,否则……”
      他另一只手猛地扯掉陈昭嘴里的破布。
      第12章 若你能过了今夜这关……
      “……否则怎样?”陈昭大口喘着气。
      “你、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本官是朝廷命官,袭击朝廷大员是死罪!”
      “死罪?”黑衣人嗤笑一声,刀尖威胁性地往前送了送。
      “要不要试试谁先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阴寒,“你府上后院那对双胞胎孙儿,长得可真水灵。”
      陈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要动他们!本官说!本官说!”
      “奏折……奏折不本官这里!陛下让本官三日内拟出章程,那折子、那折子本官已经交给手下郎中苏文卿去草拟了!就在……就在府上西厢客房!他就在那里!”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
      “苏文卿?”老大沉吟片刻,眼中凶光一闪,“那个新科状元?”
      “是……是他!”陈昭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晚了一秒,“他才学出众,陛下……陛下似乎也对他有印象,所以本官才把这事交给他办!折子就在他手上!你们去找他!别动本官的孙儿!”
      “哼。”老大冷哼一声,收回短刀,正要在陈昭后颈一记重敲,谁知对方已经先一步吓晕过去。
      “老狐狸,真胆小。”黑衣老二嬉笑一声。
      “走吧老大,我们去找苏文卿!”
      “嗯。”
      黑衣老大回短刀,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甚至嘴角还挂着点白沫的陈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到底是没有再补上那一下。
      这老狐狸年纪不小了,身子骨估计也不怎么样,真下手重了打出个好歹,陛下那边又要费神……
      陛下若是不开心,王爷必定跟着不悦;王爷不悦,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走吧,去西厢。”
      书房内重归死寂。
      约莫过了几息,陈昭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精光闪烁,哪还有半分恐惧之态。
      他先是凝神屏息,侧耳细听,确认门外院中确实再无任何异响。
      然后,他肩膀以一种奇特的角度微微一沉,被反剪在椅背后的双手手腕灵活地一拧一转,麻绳瞬间松散开来。
      陈昭赶紧站起身,走到桌案边。
      就着残烛的光,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手指靠近椅子下的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砖地板。
      “咔”一声轻响,一块地板悄然移开,露出下方一个不大的暗格。
      陈昭伸手进去,摸索片刻,再拿出来时,手中赫然是那本他声称已交给苏文卿的奏折!
      他看也没看,眼神冰冷决绝,双手抓住奏折两端,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撕!
      刺啦——!
      奏折瞬间被撕成两半,再撕,变成四片……
      他动作不停,直到将那本奏折连同那几行鲜红的御批,彻底撕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然后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火盆边,将满手碎纸尽数扔了进去。
      “苏文卿,若你能过了今夜这关……或许,老夫才能真正用你一用。”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从书房另一侧的一扇隐蔽小门悄然离去。
      西厢,客房。
      烛火安静地燃烧,在墙壁上投下苏文卿伏案疾书的清瘦剪影。
      他神情专注,笔尖划过宣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而,就在笔锋即将收拢的那一刹那。
      苏文卿的耳朵动了一下。
      窗外,那由远及近、刻意放轻却依旧不同于寻常仆役的步履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不止一人,且来意不善。
      要说他苏文卿身上有什么值得被觊觎的,除了今日刚领的差事,也没什么了。
      他眼中锐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宣纸抓起,双手一错。
      刺啦!
      纸张被干净利落地撕成两半。
      他看也不看,迅速将两片残纸凑近桌边跳跃的烛火。
      火苗贪婪地缠绕上微潮的宣纸,瞬间蔓延开来。
      就在最后一点火星即将熄灭瞬间——
      砰!
      客房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撞开!
      烛火被劲风带得剧烈摇曳。
      黑衣老大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桌案后的苏文卿,以及他面前……那一撮纸灰。
      桌面上除了笔墨纸砚,再无其他文书。
      他脸色骤然阴沉。
      “搜!”
      老二立刻如猎犬般扑向房间各处,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苏文卿静静地坐在书案后,甚至没有起身。
      他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面对的两个寻常的访客。
      “东西呢?”
      黑衣老大一步跨到书案前,短刀在指尖灵活翻转,寒光闪烁。
      “陈昭那老匹夫说,陛下亲批的密折在你手里,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