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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迷1942(二战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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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摩?
      “嘶!”
      克莱恩身体骤然一颤,铅笔啪嗒掉在了桌上,他几乎本能地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眼神又凶又亮,带着几分狼狈和更多惊讶地瞪着她,活像一头正蛰伏休憩,却被突然踩中尾巴的猎豹。
      克莱恩今晚确实在躲她。
      他太清楚她想谈什么:红十字会,医院,他不能同意,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扛不住她的眼泪和撒娇。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战术性撤退。
      他把自己埋在阿纳姆桥的防御工事图里,铅笔在沙沙划出痕迹,可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甜香,不是荷兰街头甜得发腻的糕点味,更清润,带着果香的甜。苹果,还是梨?
      正分神间,那双柔软的手就搭了上来。
      对克莱恩这种肩膀挨过好几次子弹的军人来说,那力道小得像幼猫踩奶,除了有点痒,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手是真软,他想着,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地图上那个棘手的南岸火力点。
      可她的指尖没停,像工兵在勘测雷区。找伤口?旧伤明明在左肩,她摸的却是右边。
      不等他弄明白,拇指忽然发力,按在一个要命的位置上。
      一瞬间,酸、麻、胀拧成一股电流从肩膀直窜后脑,让整个头皮都麻了一下。
      铅笔应声而落。
      他转身攥住她手腕,听见她吃痛的轻哼才猛地松劲,声音压得极低,“哪学的?”
      这不像普通按摩,以他的经验判断……更像是某种制敌技巧,他的女人明明连猎枪的后坐力都驾驭不住,居然藏着这一手?
      女孩仰着脸,猝不及防撞进他眼底那片湖蓝,翻腾着的危险情绪之下,竟浮着一丝他从未显露过的...好奇?
      仿佛一头猎豹,突然发现眼前毛茸茸的兔子,居然亮出了它没见过的绝招,那一爪子偷袭,恰好落在最要命的地方。他本能地保持戒备,又忍不住想凑近嗅一嗅,研究研究这小把戏。
      “是我家乡的一种……手法。”女孩费力搜索着恰当的词汇,手腕轻轻扭动试图挣脱,却被他圈得更紧。“人的身体有很多地方,按对了,可以治病,也可以……”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线装武侠小说,里面的大侠们,就有这种神奇的本事。
      “也可以让人动不了。”她说着,眼睛都亮了几分,“最厉害的高手,手指一点,敌人就僵在原地了!”
      克莱恩眉梢挑得更高:“哦,你想废了我?”
      这话没开玩笑,他真真切切被那一下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也当真掠过一个念头:如果这种东方技巧真能让一个力气小猫似的女人制住职业军人…用在近身格斗上,会是什么效果。
      “不是!”女孩脸涨红了,连连摇头:“你肩膀太硬了,我就是……就是想帮你放松。”
      可说归说,某个瞬间,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在她混乱的思绪里冒了个泡:如果……如果真学会了这本事,那以后每次他没完没了,把她折腾得眼前发黑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
      这想法一出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把它狠狠摁回心底去,耳根却已红得透明了。
      男人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看得她心里发慌,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的木纹,呼吸都放轻了。
      下一刻,他勾起嘴角,轻而易举将她整个托起来,天旋地转间,她已然坐在了书桌上,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逼近,语气里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
      “那给我演示演示?怎么让我动不了?”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张写满了“闯祸了”的小脸。灼热的呼吸混着雪松和烟草气息压迫而来,掠夺着本就稀薄的空气。
      呼吸一下就变得艰难了。
      “我、我不会……”她本能地往后仰,喉咙干涩得发疼。“那是书上瞎写的……我、我就是小时候,家里保姆教的。她说我总低着头看书,教了我几个地方按按,能舒服点……”
      她越说越没底气,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起来。什么武功大师,什么点穴制敌……刚才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这么脱口而出给自己挖坑,
      克莱恩瞅着她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模样,饶有兴味地笑了笑,转而放开一只手,指尖精准地戳在她腰侧最敏感的那处。
      “啊!”
      俞琬惊叫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毛绒拖鞋都被踢了出去,克莱恩顺势接住她乱蹬的小腿。“别、别挠,赫尔曼!”
      她笑得眼泪都块出来了,慌忙用手去挡,却根本抵不过他灵活的手指攻势。
      “还按不按了?”男人语气里带着得逞笑意,动作却没停,变本加厉地在她腰间画着圈。那双手能轻易拧断敌人的脖子,此刻却用在这样幼稚的把戏上。
      “不按了不按了!”
      女孩笑得脱力,软倒在他怀里,只能一边躲一边讨饶,“痒——”
      玩闹间,她细细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一截瓷白的肩膀,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克莱恩的手指骤然顿住,眼神暗了暗。
      两个人都在喘气。
      他把她稳稳抱起来,几步走向角落的沙发。
      得谈正事了,他知道,但那几步路里,脑子里竟还在想着刚才她那一下,而这战术考量尚未成型,就被更原始的冲动取代了。
      她好香,干净柔软的玫瑰体香里,又掺了一丝苹果的暖甜,丝丝缕缕,无孔不入,该死的好闻。
      此时,女孩肩带还半挂着,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像林间懵懂的小鹿。
      “说吧。”克莱恩压下冲动,声音发哑,那碗甜汤,加上这套“特殊服务”,“想要什么?”
      还在做着心理建设的女孩,显然没想到男主那么单刀直入,一时竟忘了该怎么答。
      窗外雨声渐大,雨点劈劈啪啪敲打着玻璃窗。
      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肩带拉好,却被他抢先一步,指节却故意似的,慢条斯理蹭过她细腻的皮肤。
      这触感让女孩本能地瑟缩,却又忍不住更贴近他的胸膛,她索性找了舒服的姿势,指尖玩着他的风纪扣。
      “我想去医院帮忙。”
      酝酿了几秒,话语轻而快地滑出唇畔去,说完,她便屏住了呼吸,等待预料中的惊雷降临。
      果然,克莱恩的身体绷紧了。
      “不行。”不带任何转圜的余地。
      “可是——”
      “文。”他双手扶住她肩膀,拉开些距离,方才眼底的戏谑瞬时褪去了大半。“你知道现在的医院是什么样的吗?”
      女孩心头发起紧来。
      “我知道会很糟……”她攥紧了小手,试图稳住声音。
      “不止是在糟。截肢,烧伤,惨叫……你会做噩梦。”
      他怎么会不记得,巴黎官邸里,她好多次在睡梦里发抖,嗫嚅着“血……好多血……”,非得他用力搂进怀里,一遍遍抚过她脊背,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没事,才渐渐安静下来。她怕血,她怕那些东西。
      正思忖间,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所以让我去帮忙。”她仰头看他,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可以在后方——”
      “后方也不安全。”他眉头紧锁,炮弹、冷枪……哪一样都不会因为车上有红十字就绕道走。
      女孩咬着唇,眼里的水汽越聚越多,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她知道她说的对,约翰亲口和她说过那位红十字女医生是如何在瞬息间失去生命的,可是……她难道要因为怯懦,就缩在家什么都不做吗?
      那汪晶莹落到男人眼里,让他胸口倏地一下扯痛,语气不自觉柔下来:“乖,文,我需要知道你是安全的。”
      “可是我想帮你……”她声音染上哭腔,细弱却执拗。
      “我是医生,我在巴黎的诊所……你也见过的。发烧的,骨折的,生孩子的,有时候忙到半夜,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她微微垂眸,声音更软了些:“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学医,因为每次治好一个人,看见他们笑着离开……我就觉得,我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这些都是心里话,那种成就感,让她觉得自己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是被需要的,而被需要的喜悦,足以抵消那些疲惫。
      话音未落,一颗泪珠终于坠落,啪地砸在他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那泪滚烫,烫得男人的手指蜷起来,又缓缓舒展开,拇指轻柔拭去她脸上泪痕。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旧冷硬如铁,唯有眼底一丝波动闪过去。
      她在用苦肉计,用她那双泪汪汪的小鹿眼睛,他当然看出来了,但该死的,他还是心软了。
      俞琬偷偷抬眼,瞥见他眼底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看上去,像是有那么点效果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整个人缩回他怀里去。
      说到底,他还是怕她受伤害。
      “我知道你是怕我有危险,”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领。“可你在前线打仗,我在后面干等,对我来说,那样才是最危险。”
      男人的眉峰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就是……我每天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看报纸,听广播,猜你在哪里,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她哽了一下,把那个可怕的可能性咽回去,“那种感觉,比在医院帮忙累多了。”而且…我说不定会疯掉的。
      这念头沉甸甸坠着,她声音更哑了:“至少….我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我怕……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吸了吸鼻子,“就像现在这样。”
      克莱恩垂眸凝视着她柔软的发旋,久久没说话。
      她说她害怕。不是怕血,不是怕苦,是怕自己无能为力。
      他的女人,从来就不是柏林那些沙龙里娇养的金丝雀,她更像是他在东线战场上见过的那种极地雪绒花,花瓣薄得透明,根茎脆弱不堪,却能在冻土未消的早春顶开冰雪,只要有一线阳光就能绽放,洁白得晃眼。
      在巴黎,她能一个人开诊所,在医疗列车上她能处理重伤员,在布勒克村她还能给村民看病。
      我凭什么把她关起来?
      可医院….一想到那些可能性就让他皱眉,男人闭了闭眼:“不行。”
      声音又冷又硬,没得商量。
      女孩的眼睛睁大了些,眉头蹙起来,像被这两个字烫到似的,从他腿上挣下来,直直看着他。
      “那我就去前线,去阿纳姆,去你守的那座桥附近,那里的野战医院肯定更缺人!”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在赌,赌他最听不得什么,先把最过分的要求提出来,看看他能不能松口,退上一步。
      克莱恩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你疯了?”他霍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像一座山,“前线是什么地方?炮弹不长眼,轰炸机随时往下扔东西,你知不知道那有多要命?”
      “我知道。”女孩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所以我才要去,因为你在那里,如果我只能在安全的地方等你,而你每天在危险的地方,那我宁愿和你一起危险。”
      快说不行啊,她心跳如鼓,快说…快说“去红十字会还可以商量”….
      此刻,克莱恩的眼底暗流翻涌,像在急速权衡着什么,又像被她那句“宁愿和你一起危险”给狠狠噎住了。
      她要去前线,为了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窜上心口去,只这么想着,嘴角就不受控地扬了扬,却又迅速绷紧了。
      该死的,他的女人胆子什么时候这么肥了?
      不行,想都别想,阿纳姆会是下一个绞肉机,他自己都未必能全乎着回来,怎么能让她去?
      可是如果断然拒绝,就必须给她另一个选项,否则她真可能偷偷溜过去。
      她做得出来,她能从沦陷的巴黎逃出来,能伪造证件混上医疗列车——天知道她还有什么不能的?
      而此刻,心里天人交战的也不止克莱恩一人。
      女孩又被克莱恩强行揽到怀里去,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这眼泪里,叁分是急的七分是气的,明明软磨硬泡都来了,胡搅蛮缠也用了,这个德国男人怎么还是这么地犟,就是……就是半分都不肯松口呢?
      克莱恩心头也像堵着块石头,闷得慌,这场景他似曾相识,在巴黎,她要他撤走那些哨兵时也是这样,看着软,却非要磨到他松口不可。
      窗外雷声滚过,暴雨如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他抱紧她,只有胸膛微微起伏着。
      俞琬哭了一会儿,眼泪都快流干了,心里那股憋闷却半点没散,咬咬牙用力挣了一下,想从他怀里站起来。
      “你去哪?”他立刻收紧手臂。
      “回房间。”她别开脸,“反正你也不同意……我说再多也没用……”委屈是实打实的,但这点“要走”的姿态,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刚挪了半寸,就被他猛地拽回来,重重跌回那个怀抱里,被密密实实箍住,动弹不得。
      “别走。”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紧绷。
      “你又不…..”
      “我答应。”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讲出去的东西,就像射出去的子弹,没有收回的余地。
      女孩愣住,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真的?”
      “嗯。”他轻轻吻掉她睫毛上的泪珠,“但有条件。”